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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学林点将录 2010年 胡文辉 广东人民出版社
正榜头领之七 天猛星霹雳火秦明 顾颉刚
顾颉刚(1893-1980),原名诵坤,江苏吴县人。民国史学两大流派,一为傅斯年史语所实证学派,声势浩大;另一便是顾颉刚开创的古史辨派,搅动整个学界风气。
1923年,顾颉刚发表《与钱玄同先生论古史书》,抛出“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”核心观点:时代越晚,古籍记载的上古帝王反而越古老,三皇五帝体系实为后世层层附会堆砌而成。此论一出,彻底打破流传千年的传统古史认知,随后他汇集各方论辩文字,编刊《古史辨》,古史辨派就此成型,在近代学术掀起滔天论战,故以霹雳火秦明喻其摧破旧说之功。
其疑古思路,近承清代崔述、康有为辨伪之学,直接受胡适考据方法启发。胡适讲哲学史抛开唐虞夏商,仅从周宣王起论,彻底冲击顾颉刚固有认知;胡适考证小说、井田所用的文本演变分析法,也成为顾颉刚考辨古史的核心手段。
顾颉刚曾计划撰写帝系、王制、道统、经学四部考辨著作,终因事务繁杂未能全部完成,仅留存《中国上古史研究讲义》。平生考据随笔汇为《史林杂识初编》,此书跳出纯粹文献考证,结合各地民俗、边疆见闻印证古史,弥补早年一味疑古的局限,兼具破坏与建设双重价值。
客观而论,顾颉刚治学存有疑古过甚的弊病,部分推论先入为主,后世学者多有修正商榷,但他建立的文献年代考辨、审慎存疑的治学准则,深刻影响后世史学发展。其人胸襟开阔,能接纳不同意见,当年钱穆撰文驳斥其今文经学观点,顾颉刚非但不加排斥,还主动刊发文章并举荐钱穆任教;谭其骧在校内与其论辩十三州制度,他也完整整理二人往来讨论印发众人,提携后辈毫无私心。
诗曰:
夏都殷邑辨参商,尧舜遗踪更渺茫。
疑古精神莫轻弃,君看今又祭羲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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